于今 家国天下情

《中华儿女》2006年第4期 文 / 张盛秋 摄影 / 王朝 编辑 / 邓冰

　　作为一位拥有战略眼光的学者，埋头书斋做学问固然辛苦，但于今（于今blog）最倾心力的还是怎样能使自己的研究成果对现实产生推动作用。

　　 每当所选中的研究课题被像"堡垒"一样攻克之时，他首先想到的，便是如何让这块新阵地最大限度发挥它的作用，同时他的眼光也会早早地瞄准下一个高地。

　　他不是将军，但他骨子里却有种与生俱来胸怀家国的战略家气度。

　　他是军人与学者的结合，既有军人的气魄和执着，又有学者的独立与洒脱。

学术实践的天空

　　今年"两会"期间，一篇《围绕"多予少取放活"进行制度创新》对社会主义新农村的阐述引起与会代表委员们的广泛共鸣。此文作者正是于今。他先后担任国家西部干部研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东中西部区域发展和改革研究院执行院长，及中共中央组织部全国公选领导干部面试考官等职。同时还身为几所高校的教授和硕士生导师。采访中，注意到于今的书桌上放一篇《展望"十一五"期间京津冀一体化进程中的滨海新区发展》文章，这是他在听完两会温总理政府报告后刚刚写出来的。区域经济正是他研究的重点, 尽管于今步入区域经济研究领域颇时间不长，但他"沉"进这一领域的速度却非常之快。

　　2001年，从英国做访问学者归来的他，开始了对区域经济的研究。于今没有把自己束缚在书斋中，他几乎走遍了我国东中西部的所有省份，调研中，地区间强烈差距使本来就拥有战略思维的于今陷入深深思索：中国改革开放十几年来，所取得的巨大成就自然是有目共睹，但从大范围区域发展和区域经济关系来看，目前已经出现的贫困落后问题、衰退与萧条问题、城市膨胀问题及地区矛盾突出等问题也是不容忽视，而且这些问题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每种问题都不是均匀地分布于各个地区的，而是相对集中于特定区域。因而，无论是中央政府还是地方政府，在处理区域问题时都必须要运用“区域方法”，有些区域问题如果处理不好，就无法创造出和谐的社会，甚至会妨碍中国整体发展、延缓中华民族现代化进程。而要想解决不同类型的区域问题就需要掌握各种区域问题演变的一般规律，需要有针对性的政策。在大量实证研究的基础上，他的思想成果《统筹区域协调发展》于2004年问世，并迅速成为中央和省级领导干部人手一本的“热门书”。此后与之层层相衔接的《科学发展观丛书·五个统筹》以超常速度问世，这套从书的读者范围也逐步扩大到基层，成为在基层干部中普及科学发展观的热门“读本”。到今年"两会"，随着《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的出版，《科学发展观丛书·五个统筹》这五本厚重的理论巨著全部问世。

　丰富的基层调研、干部培训、选拔管理实践工作经历，使于今意识到，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基本前提，就是要把科学发展观深深植根于广大现实工作有很好的指导作用。以此为起点，2004年10月，由全国人大副委员长、著名经济学家成思危作序，中央组织部党建出版社出版的领导干部学习读本《科学发展观丛书·五个统筹》开始正式陆续向全国发行，并迅速引起巨大反响，受到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关注中央、国务院各部委和各省市领导几乎人手一册，成为真正的领导干部“读本”。

　这套广受欢迎的"丛书"共分为《统筹城乡发展》、《统筹区域协调发展》、《统筹经济社会发展》、《统筹人与自然和谐发展》、《统筹国内发展和对外开放》五个部分，于今作为课题组负责人，他与段应碧、曲格平、李君如、蔡武四位部长分别担任主编，每部分独立成篇又相互联系，只要认真研读，不同需要的读者总能从书中找到牢固树立和认真落实科学发展观的要义，找到做到“五个统筹”的方法和措施，找到解决本部门本地区发展问题的对策和鲜活案例。

　　近3年来，于今一直没有放松对科学发展观的探索。他介绍说，科学发展观是在新的历史条件下，以锦涛同志为总书记的党中央认真研究和解决中国发展的许多重大问题，在邓小平理论和“三个代表”重要思想指导下，根据新的形势和任务提出来的。解决中国所有问题的关键在于发展，但是，不同的发展方式往往会导致不同的发展结果。我们提出科学发展观，就是因为在发展的过程中出了问题。科学发展观破解了为什么要发展、发展什么、怎样发展一系列基本问题。科学发展观不是讨好人民的口号，它与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

　言及如何落实和普及科学发展观方面，于今说：“提出科学发展观，不仅要树立科学发展观，更重要的是落实科学发展观，要求我们在实践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认识水平，进一步深化科学发展观。”对于今而言，“丛书”的顺利出版只是落实和普及科学发展观工作的一个开始，他表示今年有三件事要逐步落实，这也使他的战略思维在这套丛书的推广普及中得到充分体现。首先是从今年开始，每年都以课题形式根据实际情况不断修订和补充；其二是把“丛书”在世界其他社会主义国家和海外发行，让世界了解社会主义中国“科学的发展观”，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现在已经有国外、港台的出版商和他洽谈购买“丛书”的海外、中文繁体字发行权；其三就是根据该书改编的42集大型电视专题片开机在即。作为“丛书”的一种有效延续和补充，专题片将通过声像形式扩大传播面，更加方便各级干部，特别是广大基层干部的学习。赢造出一种氛围，这样有利于进一步推动落实科学发展观。今年"两会"期间，由他主编的《落实科学发展观学习辅导百问》一书也付梓，深受代表委员们的欢迎。

家国天下的梦想

　　我是有理想的现实主义，不是无原则的现实主义--这是于今给自己的定位。

　　事实也的确如此。尽管身兼多个职务，但繁杂的事务既没能抢走他的学术领空，也无法占用他那理想主义者思想的天空。

　　因为心系家国天下，于今无论行事、做学问还是思考问题似乎从来都?quot;全视角"，他所看到的永远是事物整体而不会仅仅是一个局部。又因为渗透骨髓的部队情结，他更时常于无意间把他的战略性思维方式带到不同的工作领域--从一个管理者到学者，从研究区域经济到落实科学发展观的实践者，到从分析国家哲学的地位和作用到国家哲学的创新者，莫不如是。

　　从国家战略和扬弃中国文化提出构建我国"国家哲学"这一创新观点，是于今在"科学发展观"课题的研究工作告一段落后最新的"思想动向"。

　　在最新发表于《科学新闻》杂志上的"论国家哲学的地位与作用"一文中，于今提出：国家哲学是关于国家运行和社会发展的本体论、认识论和方法论。我们应该在扬弃中国传统文化的基础上，把握时代主题，分析国际形势，制定国家战略，再上升到国家哲学，继而用国家哲学指导国家战略的建构，以应对国际格局的演变，实践中国的和平发展与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

　　在谈到国家哲学这个概念时，于今特别强调："国家哲学不是对国家某一局部现象的具体描述，而是国家运行、社会发展的本质探索；国家战略也不局限在对具体事件的反映中，而是在国际立场中解决国家全局性的关键问题。国家哲学与国家战略具有共性，即它们抓住了国家运行、社会发展中最本质、最根本的问题，即观察的问题最深刻，寻找的问题最根本，解决的问题最重要，它们在同一个层次（最高层次）上指引、规划国家运行与社会发展，同处于国家"头脑"的地位。国家战略与国家哲学又相互渗透、相互补充、相互转化，国家战略的全局性诸原则本身就是马克思主义辩证法的运用和体现，在一定意义上，国家战略本身就具有国家哲学的意义，从而成为其组成部分，而国家哲学（尤其是社会主义国家哲学）则应该在国家战略的框架内具体深化、构建，在这种紧密的关系中，共同引导、谋划国家和社会的发展。我所陈述的国家哲学是大战略大思维，是社会主义国家哲学，它包括马克思主义，毛泽东思想，三个代表，科学发展观等一系列不同时期的哲学思想。而社会主义国家哲学的建立，必须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同时汲取西方文化、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实现国家哲学的多样性，以丰富、充实社会主义的国家哲学。但是，千万不能够实行国家哲学的"多元化"。

　　于今还关心运用中国文化的传统价值、意识形态与战略分析的逻辑，研究中国政府的治变问题、大战略及战略成本问题、文化与可持续发展问题）等问题，并关注西部开发中出现的诸多问题。在他看来，西部开发的核心既不是资金的问题，也不是人才问题，而是如何进行法律制度建设的问题--资金和人才固然重要，但若没有健全的法律制度保障，再大的人才物投入也是事倍功半。而对于人们普遍关注的西部城市更新和发展生态基础设施建设问题，于今提出的建议亦引起高层关注并在内参刊出。

　　除了关注并深入思考研究宏观层面的问题，身为东中西部发展和改革研究院执行院长，对教育公平问题，对因贫困引起的失学问题，于今始终保持高度关注。他倡议并主持发起了面向全国高校贫困大学生乃至硕博研究生的奖学金 "中国发展百人奖学金"，并捐赠了第一笔资金（他的稿费89700元）。这是国内第一个针对贫困大学生的专项基金，每年全国将有100名学子得到1000－5000元的资助，此项举措还得到了中国扶贫基金会段应碧会长的鼎力支持，并应邀担任奖学金评审委员会主任。

　　提起此事于今显的很兴奋：我们这笔奖学金虽然数额不大，但一定要用在刀刃上。在发放区域上会偏向西部地区，在发放专业方面会侧重环保、区域、文化、社科专业。虽然自己并非出身贫寒，但于今却似感同身受般理解贫困大学生的心理困境。他特意要求奖学金的申请采取自荐形式--这样一来不但照顾到学子们的面子问题，而且使自荐本身也成为贫困锻炼自信心的一个过程。心系家国，考虑问题从来都是全视角放眼整体，这也表明了于今也有他心思细密的一面。

　　采访于今前，他刚刚参加过满族重要的节日颁金节370周年纪念活动。身为满族，于今对自己的民族非常热爱，他认同费孝通先生的"中华民族是一个民族实体"的观点，同时认为满族的历史文化是中华民族历史文化的一部分，满族和其他少数民族一样是为中华民族的发展壮大作出了重大历史贡献的民族，对满族的文化和传统，他有着一份特殊的痴迷。最近他正在策划一部长达百集、关于满族文化历史题材的电视剧《家国天下情》，并邀请到十多位著名的满学、清史研究者和满族作家进行剧本创作，以期以这种较易为大众接受的传播方式，弘扬被遗忘的越来越脆弱的民族文化。作为国家级社团中国少数民族文物保护协会的副会长，他对于少数民族文化的保护工作更是十分关注，对于我国各民族传统文化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逐渐失落，他很是忧心，努力尽他自己所能地呼吁并做一些抢救和保护性工作。由他倡议，国家民委正筹备中国第一部《中国少数民族文物年鉴》。

一个战士的浪漫情怀

　　实际上，于今不但是一个理想的现实主义者，更是一个浪漫的英雄主义者。

　　于今出身于一个军人世家，个人军旅生涯，以及父辈那铁骨铮铮的军人作风和辗转于各地的成长经历使他的骨子里有种无法言说的军人情结。

　　于今很小的时候参军入伍，随着年龄和学养的增长，他开始思索社会和人生的重大问题，他心目中的英雄已不仅是那些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圣贤先哲，孔孟老庄，开始进入他的视野，"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已成为他全新的人生追求。转业后，于今开始了辗转的求学之路、思索之路和实践之路，先后辗转于国内多个城市及香港、新加坡、英国等地求学或工作，时光荏苒很多东西都在变化，但他做一个战士的梦想从没有一丝变化。唯有此，我们才会看到他以不变的战略视角投入到不同的研究领域并卓有成效，以一个军人严谨而雷厉风行的作风把千头万绪的工作做得井然有序。

　　1998年对于今来讲是低谷中的低谷，也是一个重要的转折。那一年他失去了最疼爱他的姥姥，三个月后，他又遭遇到一场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车祸。在生命的低谷中，于今痛定思痛静养反思，随后转赴英伦做访问学者，并由此转入区域经济研究领域，成为这一领域一个真正的战士。

　　“越是熟悉的，越难以描述和界定…”。这是于今在他的《什么是军人》一文中的开篇语。提及自己的父辈们，虽然他自己无法言说，但从他身上我真的可以看到他父辈山一般坚实的影子。"秋雨罩香山/故友自飞扬/红妆凌云志/无奈寄情长/半空入觉门/平地把仙降/峰峰英雄在/敢把乾坤量"。透过于今所作的这首五言红叶，我们不难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浪漫的英雄主义情怀。

　　对国家和社会事务的关注，并没有淹没他炽烈的亲情。今年"三八"前夕，一个偶然，于今听一个大病初愈的朋友母子间的感人故事，有感写就《祝福母爱》（副标题是献给姥姥）：下一个世界是什么样/是心与梦飞翔的天堂？…….你是幸福的，快乐的/因为你拥有了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风景--母爱…….。对于长辈亲人，他的深情或许更多隐藏于心灵深处。由于自小随姥姥长大，于今和姥姥感情非常深厚，父辈们给他的影响是“做一个战士”，而家和亲情这样的字眼则很大程度上会使他联想到姥姥。某种意义上，父辈们是他成长路上的航标，而姥姥或许正是他心中温暖的太阳。
　

　战士虽然已不是当年的战士，但理想和激情仍一如既往，于今骨子里仍是个军人，即便他做了学者，他的视野，他的思维仍如同战场上的将军，纵横驰骋，指挥若定，充盈着战略观和全局意识，只是军人保家卫国的理想升已华为学者的"治国平天下之志"。

　　于今，一个成就斐然的"非专业"的青年学者用"政治型学者"的身份见证了一名士大夫“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人生格言。

《中华儿女》2006年4月总第227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