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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上海、广州—创建中的国际大都市金三角 东中西部区域发展和改革研究院副院长 孙飞 博士
进入二十一世纪以来，中国的城市从自发到自觉兴起了现代化、国际化的浪潮，这场挡不住的深刻嬗变的"城市革命"正引导中国的城市部落迈向一个新的时空与纪元。二十一世纪，谁主中国国际都市大厦之沉浮？现实告诉我们，北京、上海、广州这三大都市联体构成的"金三角"已驶入了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快车道，她们将领衔主演这一历史机遇赋予的角色。 一、 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历史渊源与现实选择 城市化是人类文明与社会经济发展的普遍规律与必然趋势，是一种世界性的社会经济现象。改革开放以来，我国的现代化进程大大加快，特别作为改革开放的实际载体与受益者----城市，正以革故鼎新的姿态迈向未来。世界的第三次浪潮也风起云涌，掀起了全球各国热火朝天的现代化革命，这无疑成为推动我国走向现代加速器。中国，这个古老的农业大国，正重新审视自己，进行结构整合、重组与优化----工业化与城市化，从而去实现现代化的光荣梦想。 进入八十年代以后，中国的工业化与城市化方兴未艾，但总体水平及质量均处于世界较低水平，不及发达国家的一半，低于世界平均指数。目前，经济发达国家的城市化水平已高达80%以上，世界城市化平均水平已达50%，而我国城市化水平仅有30%。这也昭示着工业化、城市化将一直是中国社会经济发展的主旋律，这也必然推动着中国农村城市化及城市现代化的突飞猛进。可以说，中国的工业化与城市化已走上了不归路。 全球经济一体化使得中国在世界经济格局中的地位日显突出，发达国家为刺激经济增长与调整产业结构，将触角伸到了中国的沿海以至内陆，投资巨大的中国市场已成为发达国家的战略经营重点；与此同时，中国也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发达国家的资金、管理和技术，以弥补并完善自身的缺陷，这日益密切的经济联系与双向选择有效促动了我国城市国际化的进程。在中国的大城市群中，珠江三角洲、长江三角洲、京津唐、辽东半岛、胶东半岛五大城市群成为我国社会经济发展的领头雁，有力带动并有效整合了区域经济的良性互动发展，这五大城市群代表了我国城市现代化、国际化的最高水平，同时也展示了其不可限量的发展潜力，这其中又以前三个城市群功能场最强、作用场最大，其中心都市--广州、上海、北京具有得天独厚的优势与极强的凝聚力与辐射力，具备了成为综合性国际大都市的基础质素，构筑了我国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金三角"， 这既是历史的机遇，更是现实的挑战。 二、北京、上海、广州----中国创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金三角 （一） 都市根基与优势 上海，这个中国最大的都市位于长江三角洲的出海口，被誉为"江海之通津，东南之都会"，是中国经济及综合实力最强的城市，“以上海为龙头”的说法是其价值的真实写照。早在十九世纪后期，上海就已成为闻名世界的“东方之珠”与“东方巴黎”，是远东最大的金融、贸易、工商业和运输中心，世界各国之人"每每以上海为乐土"，这曾经辉煌过的国际大都市的历史也呼唤着今日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现实。现在，上海浦东的开发给上海重塑辉煌带来了契机，"把上海建设成国际经济、金融中心"，中央的决策与政策扶持使上海如虎添翼，步入了快速成长期。在雄厚的经济基础与人才、科技优势的背景下，在优良投资环境的召唤下，世界性的大跨国企业集团、大金融机构纷至沓来，登陆外滩及浦东，势头喜人。上海正大刀阔斧地进行战略调整与实施，强化支柱产业，优化产业功能，努力提高都市综合水平，充分奠定其全国经济中心的地位，为其向国际经济中心的角色转换打下基础。 广州，这座华南最大的都市位于祖国的南大门，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阵地与能动主体，商业、金融发达，国际化程度较高，是外资、外商十分钟情的大都市。“名区自昔称都会，沃野于今更曼延”，广州自古便有大都市风范，如今更是璀璨夺目，已是中国第一家加入"世界大都市协会"的会员，以广州为中心的珠江三角洲现代都市圈已崛起于南粤大地，特别是广州国际大都市的高起点规划可谓气势恢宏，555平方公里的大组团结构错落有致，超前建设的中央商务区（CBD）画龙点睛。广州是中国大南方的经济中心，是全国众多领域的国家级试点城市（如“金卡工程”、“综合改革配套”“保险市场”等等），各方面都先行一步，在全国处于领头羊地位。广州中外商贾云集，一年两度的中国出口商品交易会更使世界性的经济交流年年达到高潮，已充分确立了其国际贸易中心的地位。广州已将第三产业的金融、商贸上升为主导产业，着力建设成为一流的国际贸易和国际金融中心。广州地缘优势、侨乡优势、区位优势首屈一指，特别是“九七”香港回归、“九九”澳门回归以后，形成了"香港--深圳--广州—澳门"国际大都市带，有望成为中国的“加利福尼亚”，使穗港澳合作关系推向了一个更高的层次，穗港澳经贸、金融的衔接促进了华南地区与世界更充分地接轨。 （二）、建设掣肘与制约 北京，表象上的国际化与开放程度非常高，但实质的对外开放程度却不足。北京的人才流动限制教死，商业网点较少，服务水平低下，第三产业落后，都市生活社会化、现代化的程度远低于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水准。水、土等不可替代的自然资源严重短缺，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在国内算是首屈一指，但实际上处于滞后与落后状态。城市环境质量弱化，产业结构和人口布局愈来愈不堪重负，城市资源配置与地域空间处于失衡之态，城市与自然环境的和谐受到了严重的挑战，中心商务区（CBD）的规划和建设与国际性中心都市的要求相去甚远。此外，北京的外向型经济发展力度不够；单就北京本身而言的城市辐射与服务功能逐步削弱；区域城镇体系发育不平衡，郊区县城市化水平太低。城市化滞后，城市病滋生，这些问题也暴露了北京市场化程度的严重不足。
上海，曾是计划经济的标兵，城市发展受到过极大的束缚与限制，现在多少有一些“美人迟暮”的苍凉和“雄风不再”的悲壮。长期划地为牢的计划管理，使上海形成“大而全，小而全”的封闭式经济格局，基本建设、产业结构伤痕累累，经营管理行为、价值观念、劳动力素质、精神状态与过度的优越感形成强烈的反差与落差。城市人口密度大大、市区建筑密度大、“三废”污染严重、交通拥挤不堪、原城市规划较差、城乡一体化步伐较慢，其历史包袱是相当沉重的。严格地讲，上海的聚散功能与服务载体还较差，实质支撑不足，尚不具备统领全国的经济与金融聚合力。
广州，最大的困境在于文化的困惑。首先表现为语言的狭隘与封闭性，不屑于讲普通话，在电视、电台等媒体中几乎清一色使用广州话，极大地排斥了其他优秀文化的渗透与融合，从而迷失了广州作为中国改革开放先锋所应具有的文化意识、视野与容量。其二表现为迷信的普遍化。“迷信的认真，有魄力”，笃信神佛，讨口彩、看风水、迷信吉祥数字，在现代化的企业与商厦中供奉神龛等等已成为广州一景。经济的勃兴，并未使广州成为与北京、上海相当的文化重地，真可谓“流花流金之地，难溢墨香”。此外，广州环境污染严重、环保意识较差、旧城改造困难、基础设施薄弱、交通陷入困境，人口素质较低、产业基础不足等问题都是制约广州向国际化大都市迈进的瓶颈。
总之，与世界上一流的国际大都市相比，由于北京、上海、广州受我国总体发展水平的制约，其现代化，国际化水平还处于“发展中上”水平，还谈不上“发达”，还存在着相当的差距。 （三）、认识盲点与误区 1、社会盲点，在日益发展的经济社会中，在人们生活质量提高的同时，忽略了都市全方位规划的弹性度，忽视了社会环境建设及社会安全系数的提高，从而可能导致各种严重的社会问题、社会矛盾以至社会冲撞。这是对社会发展过程认识的不明晰。 2、文化盲点。社会越发展，对文化的需求与要求也越来越高，而现实生活中的一种错误导向是一味地追求高速经济发展，冷落文化建设与道德重塑，这便潜伏了许多隐患，对整个社会的长远发展产生不利因素。这个文化的盲点需要及时的校正，即越是市场经济，越需要文化的动因。 3、环保盲点。都市的发展过程始终伴随一个生态环境的问题，而这往往是一个大家都能认识到却又难以维护的事情。都市发展了，却产生了越来越多的“环境病”，环境污染的恶化将会影响到整个都市的生命力与可持续发展，这是否存在一个对生态环境保护从自发到自觉的过程呢？ 4、资金盲点。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建设需要巨额的资金投入，然而由于对资金需求的估算与规划不足，往往好高骛远，不切实际，造成了许多荒地停工等不良现象，严重阻碍了都市的良性发展。资金从哪里来，用到哪里去，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熟虑的问题。 5、都市定位误区。在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过程中，不根据自身的特色、优势与基础条件，与其他都市盲目攀比，求高求大，规划定位大同小异，缺乏个性，这将导致不必要的恶性竞争，并难以形成风格各异的大都市圈，这是十分要害的误区之所在。 6、时空拓展误区。大都市的构建有其历史渊源与发展趋向，同时还有地域的跨越，即都市发展时空。大都市并不是一个孤立、静止的点，而是与周边城市相互联系、唇齿相依的共生体，都市的历史特点、核心功能与辐射作用如果没有加以升华，仅仅局限于一个小“点”，这将极大束缚都市的延伸。应树立都市发展时空观，与周边地区共谋发展，共创卓越。 三、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策略与要义 1、搞好都市定位的规划与可持续发展。都市是区域的核心、功能的焦点，要使其影响力与辐射力达到最大化，就必须高瞻远瞩，全面考虑盲点、误区以及其它的障碍，做好都市定位的规划与实施。在定位时，提倡都市建设融现代化与自然一体的“山水观”，注重“都市意境”，追求神形合一，追求都市情趣与个性，追求都市与人文环境与自然环境的和谐，以期实现可持续发展。同时要注重时空定位，注重都市发展的时间递进性符合现实的客观需要，在时空上，既有区域性的，又有全国性的，既有跨国的，也有面向全世界的;另外要注重功能定位，无疑，这三大都市都需定位成多功能、综合性的国际大都市。总的来看，北京宜建成国际政治交流中心、文化中心、科技中心（知识经济中心）、旅游中心和信息中心；上海宜建成国际金融、经济中心；广州宜建成国际贸易、金融中心，并具有中国特色与世界属性双重特质。 2、建设主导产业与龙头项目。作为国际大都市，必须着力建设自己的主导产业与龙头项目，从而形成自己的鲜明个性与特色，要注重产业结构的升级优化，强调都市基础设施与第三产业的发展与发达，将第三产业上升为主导产业；另外，第一产业要注重高产优质高效农业和现代化的城郊农业、创汇农业的发展；第二产业要加强高新技术产业的开发，并以高新技术改造主导产业。总的来讲，要根据各自的定位，建立以高技术为先导、第三产业发达、产业结构合理、高效益高素质的集约型经济。从龙头建设来讲，北京宜以政治、文化、科技、旅游为龙头；上海宜以金融（证券、外汇、融资）、经济为龙头；广州宜以贸易、金融（黄金、期货、债券）为龙头。 3、建立健全都市中央商务区（CBD）。中央商务区（Central Business District，简称CBD），又称中央商业区，是都市中商业活动与人流最集中、交通最便捷、建筑密度最大、地价最高、基础设施最现代化的区域，是大都市及其腹地繁荣与发展的标志、城市形象工程的核心。从都市发展和规划的角度来看，都市规模越大，国际化程度越高，其CBD特征越鲜明，CBD担负了都市的心脏功能，是都市与区域综合社会经济活动的神经中枢。国际大都市作为区域（国家或国际）的中心，主要是通过CBD的功能和影响来实现的。北京、上海，广州需要高度重视CBD的建设，要使其中心商业职能突出、CBD特征鲜明，使CBD成为都市繁荣昌盛的源泉，从而有效推动都市主导产业----第三产业的高度专业化、社会化、国际化和现代化。 4，加快都市社会化步伐。都市社会化是一个国际大都市成熟的标志之一，它意味着都市人生活质量的好坏，即是否方便、舒适、安全、快捷等等。都市社会化程度越高，越能体现其作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雄厚实力。北京、上海、广州要尽快建立起各项社会保障制度，推动各项社会事业的全面发展，要大力提高都市的管理水平与服务水准，强化都市的社会服务功能，力求服务多元化、立体化、国际化，各类服务机构齐全，社会环境优良、社会服务包罗万象，成为社会功能卓著的“全能型”大都市。从而增强其在国际与区域发展中的核心竞争力与影响力。 5、推动都市跨国化进程。建立国际化大都市，要加大对外开放力度，大力发展外向型经济，与世界各国建立广泛的经贸、金融联系，在大都市建立大量的外资及合资企业，吸引各大国际知名机构到大都市设立分支机构，同时积极走出大都市，走出国门，到世界各地去设点布网，将业务触角深入到世界的每一个角落，做到无孔不入，实现业务网络的高度环球化。要使大都市成为具有区域、全国乃至世界意义的国际事务、金融商贸、信息、经营管理和旅游机构总部以及会议、展览、公寓、商业、文化、游憩集中的综合性国际经济活动中枢，要容纳大量的跨国公司、外国侨民、国际贸易和国际资金，从而具有显著的国际化特征。作为国际大都市，本身还需组建一大批实力雄厚的跨国企业集团与跨国金融机构。跨国机构，不仅可以壮大国际大都市的实力，扩大大都市的国际声誉和知名度，还可全方位获得世界各国的经济信息与动态，广交国际友人，形成良性循环，其效益是巨大的，意义是深远的。 6、构筑“信息高速公路”。目前，世界已进入了知识经济社会与信息时代，信息已成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重要组成分子。信息就是效益，是成败的重要因素，谁掌握及时灵活的信息，谁就能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从而在激烈的竞争中占有一席之地。北京、上海、广州要着力建设“信息高速公路”，建立“大都市信息系统”,包括涉及到都市方方面面的若干个子系统，并广泛联网，建立多层次、多功能、全方位、现代化的区域信息网络、全国信息网络以至全球信息网络，使都市管理运作全面实现电脑化、信息化，并与世界各大功能城市实行信息即时、实时传输，实现信息共享、资源共享。信息的快速、自由流动，使大都市具有了强辐射的信息张力与信息流，从而产生联动效应，促使其它产业也驶入高速公路。国家“金字号”工程深度实施为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建设提供了契机，只有全面信息化、智能化，才有真正意义上的现代化与国际化，这一点是一定要深刻把握的。各大都市务必全面推广“无纸化”，推行电子货币----信用卡、电子商务等信息产物，建设“大信息港”，全面实现社会信息化，才能成为一流的国际大都市。 7、实现都市市场化与法制化。在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时，要注重都市经济的市场先导性与开放性，要先于全国建立起市场经济新体制，要实现经济市场化，重构以产权明晰为核心的微观经济基础务实行综合配套改革。要强化市场机制的建设，充分发挥市场竞争规律、价值规律的作用；要加强市场主体的能动效用，加快国有商业银行、大中型企业的产权重组与制度创新，积极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要健全市场体系，强调市场的主导作用，指令性计划要转变为间接调控，资金融通、社会保障等要充分进入市场，由市场来优化配置资源，并由市场来进行调节；要扩大市场的开放度，市场既要对内开放，也要对国际开放，注重与国际惯例、国际市场的充分对接，在符合市场准入原则的条件下，吸纳更多的外资机构进入大都市。此外，要加强法制建设。法规不完善，这是建国际大都市的一大隐患，建国际大都市，必须立法先行，建立一个良好的社会经济秩序。大都市的有效管理与运作，其首要条件是法制健全，无论是政府行为、社会行为、经济行为或市场行为，如处理各种国际问题、社会问题、文化问题、环境问题、市场问题等等，都需要健全的法制来维系，做到有法可依、执法必严。为此，在现有法律体系上，加快制定一些既符合国际惯例，又适合中国国情的涉外法规已迫在眉睫，同时需要造就优良的道德规范与行为准则，来提高都市人的文明程度，严格规范大都市发生的一切行为。 8、实现“金三角”的联盟效应。即是要实现功能互补与优势互应，实现大都市的中心效应。三大都市要功能合理分工、互补共生，加强国内人才与世界人才的大交流，培养造就复合型的国际性人才，加强文化大融合，从而成为名符其实的国际交流中心。当今全球经济一体化、区域化的浪潮使资源的配置与流动变得更为顺畅，使各大都市之间的合作行为转变成为长期性、整体性的高层次合作行为，“相互作用”、“相为因素”越来越直接，越来越容易真切地感受，横向强流动与大交流，不但必要而且迫切。面对多元的竞争与沉重的压力，协商、合作，实现优势互补，功能互应成为京沪穗共同繁荣的必然。京沪穗同以大中华为后盾，天时、地利、人和，具有浓厚的联盟，若能精诚团结发展，共打“中华牌”、“世界牌”，则能加强三大都市之间现代化、国际化因素的自由流动，增强三者在国际社会的竞争实力。联盟才是最具实力的竞争，只有联合，才能信息共享、资源共享，才能左右逢源，产生联动与联体效应，从而更快地实现现代化与国际化的宏伟目标。 目前，北京、上海、广州已初步奠定了建设现代化国际大都市的根基，虽然要走的路还很长，但已成为中国城市现代化、国际化过程中锐不可挡的生力军与先锋队，今后，将呈现以京、沪、穗为核心，以沿海和内陆中心城市为主节点，以沿边口岸城市为分节点的多元化、多极化的城市发展格局。可以预见，京沪穗通过自身的努力与国家宏观政策的倾斜与扶持，在经济拉动、法制推动、政策驱动与信息联动的大背景下，将会实现高速自动，从而建成有中国特色的高起点的现代化国际大都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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