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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义的起点

时间:09-05 来源: 作者:

 设想这样一个思想实验:所有人抹掉所有标记,重新投胎到社会上,但投胎到哪里是随机的,你可能是个富二代,也可能是穷二代,可能在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也可能生在穷乡僻壤,可能长得像个明星,是个万人迷,也备不住生下来就有残疾。不过,大家在投胎之前可以选择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你会如何选择?

  西哲罗尔斯设计了这个思想实验,取名“无知之幕”,并把它看做是讨论正义问题的起点,也即只有当你不知道自己会是个什么人时,才能搞明白什么是正义。“无知之幕”的设定会过滤掉不同阶层和群体的价值观,制定规则时不会受出身、天赋、地位、习俗等因素的制约,因而最可能做出符合正义原则的制度安排。比如,你觉得正义就是有权有钱者通吃一切,没权无势者活该倒霉,无知之幕打开,你恰巧就是最弱势的那一群,那你肯定会重新考虑游戏规则;或者你觉得正义就是均贫富,把富人的财产都分给穷人,揭开无知之幕后,你发现自己是中国首富,估计到时你肯定会叫苦不迭。

  那么,沿着这个逻辑推导下去,会制定一个怎样的社会正义法则呢?罗尔斯看来,人们会制定这样两条规则,一是所有人享有最基本的平等权利。二是社会上的不平等应该这样安排:首先是要机会平等,所有的地位和职务应该向所有人开放,其次是收入和财富的分配要照顾输家,要利于那些无知之幕之后的不利者。按照这样的法则运行的社会,就是正义的社会。

  公平正义的社会应该是个什么样子?罗尔斯给出了很好的回答。细看这两条正义法则,第一条里的基本权利,在多数国家的宪法里面都有规定,虽然未必在每个国家都贯彻的很好,但在“应然”的层面上应该没有异议。第二条中的机会平等原则,也是不同种族与文化之下人们的共同追求。让中国两千年的读书人引以为傲的科举制度,让黑人奋斗了几十年的平权运动,说到底都是提供了一个机会平等的平台,有了“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有了“黑人孩子和白人孩子不是以肤色,而是以品格来评价他们”,社会的稳态运行才成为可能。

  机会平等可以称为“程序性正义”。除此之外,第二条正义规则的后半部分还有一个差别原则,追求的是一种“补偿性正义”,也可以叫做“结果平等”。是追求机会平等还是结果平等,不同的思想流派争议巨大。偏左一些的罗尔斯就认为机会平等之外还应该追求结果平等,对那些竞争中的失败者,社会应该有所补偿。而与之争论了一辈子的另一位大师诺齐克则不同意,在他看来,只要我的财富包括每一次增值得来都是正义的,合法经营所得,即便我富可敌国,不分一毛钱给穷人也是我的正当权利。当然,两派在正义原则上有一些底线都是相通的,财产来源不清不白,靠着强权扩张财富,官二代的孩子永远做官,农民工的孩子永远是农民工,恐怕没有谁认为是符合正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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